托马斯·霍布斯 (Thomas Hobbes)¶

"在没有一个共同权力使大家慑服的时候，人们便处在所谓的战争状态之下。" "In the absence of a common power to keep them all in awe, they are in that condition which is called war."

📸 基本信息¶

📅 生平时间线¶

早年 (1588-1610年)¶

• 1588年 出生于英国威尔特郡的马姆斯伯里
• 1603年 入牛津大学学习，1608年获学士学位
• 1608年 成为威廉·卡文迪什（后来的德文伯爵）的家庭教师——这是霍布斯与卡文迪什家族终身关系的开始

大陆游历与思想形成 (1610-1640年)¶

• 1610年 陪同卡文迪什家族的青年贵族赴欧洲大陆游历
• 1610-1630年 在大陆接触了伽利略的物理学、笛卡尔的哲学——这让他相信"政治学也可以像几何学一样精确"
• 1637年 赴法国，结识了笛卡尔、伽桑狄等人
• 1640年 因《论公民》（De Cive）的手稿在朋友间流传，被指控"宣扬专制"——霍布斯逃亡法国

流亡法国与《利维坦》(1640-1651年)¶

• 1640-1651年 在法国流亡，期间担任流亡的查理二世的数学教师
• 1651年 《利维坦》（Leviathan）出版——这是社会契约论最著名的著作之一
• 1651年 因《利维坦》中的宗教观点（"主权者就是教会的最高领袖"）得罪了法国天主教势力，霍布斯返回英国

晚年 (1651-1679年)¶

• 1651-1679年 在英国度过晚年，继续写作
• 1675年 87岁高龄翻译《荷马史诗》为英文
• 1679年12月4日 在德文郡的家中去世，享年91岁

🏛️ 历史背景¶

英国内战与"利维坦"的诞生¶

霍布斯生活的时代（1588-1679）是英国经历深刻政治危机的时期：

英国内战（1642-1651）：国王查理一世 vs 议会。最终查理一世被送上断头台（1649）——这是欧洲历史上第一次国王被公开处决。

霍布斯的恐惧：霍布斯亲眼目睹了"没有共同权力"的恐怖——内战就是"所有人反对所有人的战争"。他的《利维坦》就是对这一恐怖的回应："我们必须有一个强大的主权者，否则就是混乱。"

与洛克的对照：霍布斯支持"绝对主权"；洛克（后来）支持"有限政府"和"抵抗权"——这是早期自由主义内部的分裂。

💡 核心思想¶

1. 自然状态 (State of Nature)¶

这是霍布斯政治哲学的起点：

• 自然状态 = 所有人反对所有人的战争（Bellum omnium contra omnes）
• 为什么：
• 自然让人们在身体和心智上"大致平等"——即使是最弱的人，也可以杀死最强的人（用阴谋，或联合他人）
• 人们欲望相同（财富、荣誉、权力……），但资源有限——所以必然冲突
• 没有"共同权力"来强制执行"协议"——所以任何"协议"都不可信
• 自然状态中的生活：

  "孤独、贫困、污秽、野蛮、短命" "solitary, poor, nasty, brutish, and short"

• 注意：霍布斯不是说"原始人真的这样生活过"——自然状态是一个"思想实验"，用来解释"为什么我们需要国家"

2. 社会契约 (Social Contract)¶

• 人们如何走出自然状态：
• 每个人都放弃"自然权利"（做一切事的权利）
• 把这些权利交给一个"主权者"（Leviathan）
• 主权者用"恐惧"来维持和平
• 契约的性质：
• 不是"人民之间的契约"——而是"每个人与主权者的契约"
• 一旦订立，人民就不能"反悔"——因为"反悔"就会回到自然状态
• 主权者的权力是绝对的：
• 主权者不受契约约束（因为契约是"人民之间"的，主权者不是缔约方）
• 主权者可以征税、征兵、审查——人民不能反抗

3. 利维坦 (Leviathan)¶

• "利维坦" 是《圣经·约伯记》中的海怪——象征"不可抵抗的力量"
• 国家就是"利维坦"——一个"人为的大人物"（Artificial Person），它的力量来自"所有人的授权"
• 国家的三种形式：
• 君主制：一人统治（霍布斯最推荐——因为"一个人的意志"最统一）
• 贵族制：少数人统治
• 民主制：多数人统治
• 但无论哪种形式，主权都是绝对的——即使是民主制，一旦人民选择了统治者，就不能再反对他

4. 权利 vs 自由 (Right vs Liberty)¶

• 自然权利（Right of Nature）：每个人"用自己认为最好的方式保护自己"的权利——在自然状态中，这是"无限制的"
• 自然法（Law of Nature）：理性发现的"自我保存"的规则——如"寻求和平"、"信守契约"
• 自由（Liberty）：不是"无法无天"，而是"在法律不禁止的地方，人有自由"
• 霍布斯的"自由"概念很窄：自由不是"参与统治"，而是"不被法律禁止"——这与洛克、密尔的"自由"概念很不同

5. 宗教与国家¶

《利维坦》的后半部分（第三、四部分）讨论宗教：

• "主权者就是教会的最高领袖"（在英国国教的背景下）
• "异端"不是"教义错误"，而是"不服从主权者"——宗教统一是政治稳定的必要条件
• 批判天主教：天主教宣称"教皇的权力高于国王"——霍布斯说这是"双重主权"，会导致内战
• 意义：霍布斯是最早系统论证"政教合一"（但主权者是世俗君主）的政治哲学家之一

📚 代表作品¶

《利维坦》(Leviathan, 1651)¶

• 类型：政治哲学
• 结构：四部分——
• 论人类：自然状态、自然权利、自然法
• 论国家：社会契约、利维坦、主权者的权力
• 论基督教体系的国家：宗教与国家的关系
• 论黑暗的王国：批判天主教
• 核心理论：社会契约论、绝对主权、自然状态
• 意义：现代政治哲学的开山之作，也是"国家主义"最著名的辩护
• 有趣事实：《利维坦》的标题页插图（利维坦——一个由无数人组成的巨人，手持剑和牧杖）是政治哲学史上最著名的图像之一

《论公民》(De Cive, 1642)¶

• 类型：政治哲学（拉丁文）
• 意义：《利维坦》的"前奏"——更简洁，更容易理解

🌍 对后世的影响¶

对政治哲学的影响¶

• 社会契约论传统：霍布斯 → 洛克 → 卢梭——这是现代政治哲学的"正统"叙事
• 现实主义国际关系理论：霍布斯的"自然状态"被现实主义者（如摩根索、沃尔兹）用来解释国际政治（"无政府状态" = 自然状态）
• 自由主义内部的分歧：
• 霍布斯式自由主义：强调"秩序"和"安全"——个人自由必须让位于国家安全
• 洛克式自由主义：强调"有限政府"和"个人权利"——这是现代自由主义的主流

对法学的影响¶

• 法律实证主义：霍布斯的"法律就是主权者的命令"影响了边沁、奥斯汀、哈特等法律实证主义者
• 宪法设计：美国宪法的"联邦党人"（尤其是汉密尔顿）受霍布斯影响——强调"强政府"的必要性

💬 经典名言¶

"在没有一个共同权力使大家慑服的时候，人们便处在所谓的战争状态之下。"

"自然状态就是所有人反对所有人的战争。"

"自然状态中的生活是孤独、贫困、污秽、野蛮、短命的。" "solitary, poor, nasty, brutish, and short"

"利维坦是'人为的大人物'。"

"契约如果不靠恐惧来维持，就是空洞的。"

"主权者的权力是绝对的，不可分割的。"

"阅读使人充实，讨论使人敏捷，写作使人精确。"（霍布斯也是文学理论家）

📖 延伸阅读¶

霍布斯原著（推荐中译本）¶

• 《利维坦》 - 黎思复、黎廷弼译，商务印书馆
• 《论公民》 - 应星、冯克利译，中央编译出版社

研究著作¶

• 卡尔·施米特《利维坦：在现代国家理论中的意义》
• Quentin Skinner, Reason and Rhetoric in the Philosophy of Hobbes
• 谈火生《霍布斯政治思想研究》，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
• Thomas Pink, Hobbes and the Law

在线资源¶

• 斯坦福哲学百科 - 霍布斯条目
• 互联网哲学百科全书 - 霍布斯
• 霍布斯著作全集在线：https://www.thomas-hobbes.com/

🔗 相关哲学家¶

• 洛克 — 社会契约论的"自由主义"版本：有限政府、抵抗权
• 卢梭 — 社会契约论的"民主"版本：公意、人民主权
• 阿伦特 — 对霍布斯"劳动"概念的批判（《人的境况》）
• 马克思 — 对霍布斯"原子化个体"概念的批判
• 施米特 —（尚未收录）20世纪霍布斯主义者：强调"主权者"的决定权

📝 编者注¶

霍布斯的《利维坦》写作背景是英国内战（1642-1651），他对"自然状态"的悲观描述直接源于内战的惨痛经验。

📚 所有哲学家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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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更新: 2026年7月 贡献者: GTX950L License: MIT